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哑巴是个很不错的老大,常常接济这些死去的弟兄们留下的孤儿寡母,本来是想出海的时候,留在家里的果儿能得左邻右舍照顾,没想到弟兄们看中这份仗义,都死心塌地跟着他混,这几年居然还混出了点名气,县里、州里的出海商人都花钱找他们一块儿拼船。
哑巴作为老大,出海一趟倒卖货物、收护航费,挣得当然不少,但他要接济的人太多,钱散得也快,以至于总念叨的孩子三岁送去读书,念叨到快四岁也没去成。
老杜是个大老粗,不会安慰人,想了半天,说:“也没啥,反正果儿是坤君,不读书也有的是人娶他,老大你别太执着了,我们这穷地方哪有几个能送去县城读书的。”
哑巴摇摇头:[果儿得读书。]
老杜本想再劝,可一想果儿那白生生、水灵灵的脸蛋儿,一看就知道亲娘是个大美人,说不准老大落魄前,娶的媳妇儿就是个读书人呢?
怎么着果儿也是书香门第的种,不读书岂不是浪费了天分。
于是他说:“老天保佑,这回叫咱们走个大运挣个大钱!”
——也许这回老天真开了眼,他们出海的前三个月,一路风平浪静。
三个月后,船队满载而归,回去的路是顺流路,比来时轻松多了,大家都松了一口气,开始找起了乐子。
海上航行的生活非常枯燥,一众年轻男子精力无处发泄,干什么的都有,白天游戏玩乐,晚上还要找伴儿一起过夜,商队里但凡有个样貌清秀的,晚上过夜都得提防点儿——有时候就是不清秀的,也得提防。
不过这回商队里还真有个清秀的,名叫锁儿,头一回出海,众人都盯着他呢,然而人家是是家里老娘特地拎着鸡蛋上门托付给哑巴照顾的,一到晚上就钻进哑巴屋里不出来了。
“哥,你看我换的这珊瑚,品相好么?这拿回去能卖多少钱,你帮我掌掌眼。”锁儿坐在床边的地铺上,掏出巴掌大的红珊瑚凑到哑巴跟前。
哑巴瞥了一眼:[这样的,刘掌柜收,五两一支。]
锁儿满眼放光:“五两!”
哑巴继续看手中的话本,并没被他的激动和喜悦感染。
锁儿雀跃片刻,见他不说话了,便也静下来,默默在旁瞅着他,半晌,脸颊飘上来一点儿可疑的红,小声说:“哥,其实你长得挺俊,你怎么不给果儿找个后娘?镇上的年轻乾君太少了,你又有本事,哪怕是说不了话,带着个孩子,也不愁找媳妇儿呀。”
哑巴夹着书页的手指顿了顿。
锁儿:“你看,你还识字,没事儿就在这看书,多有文化,和外边那些男人都不一样。”
哑巴把那本怪谈志异合上:[这是杂书。我没文化。睡觉。]
说完,他吹灭了床头的油灯。
黑暗中,床边的地铺传来窸窸窣窣的声响,哑巴合着眼睛躺在床上,片刻,倏然睁眼,一把抓住了那只往他腰上摸的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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